2009年4月8日 星期三

看不見的存在-8964

(此則原題為看不見的存在,"8964"為強調而後加)

年前,前民建聯主席馬力對「六四」的言論言尤在耳。最近接連有大學生對「六四」發表使人氣憤的言論,遙遙呼應(1)。不想陷入世代論爭的老路,時空上的距離不一定會令人的想法如此迥異。只想指出一點,從上而下的「大話語」,從日常一點一滴的思想改造,以至對歷史的不了解(不肯去了解?),對思想的影響可能更大。

當年馬力敢有此「詮釋」,絕非偶然。以我自己的經驗,香港有些人到現在仍然不(願)相信「六四」屠城(又或不敢面對自己一直心繫的家國有此事)。我的父母就是一例(雖然是個人經驗,可也有點代表性)。對他們這些自少來港在「歧視」中熬過來的人來說,祖國是美好的想像之物。祖國作為心靈上的寄託和慰藉,他們根本接受不了這個打擊。加上十多二十年來愛國機器的關懷,他們早已成為了鐵票的一員。六四以至政治不單是我家的禁忌,也是好多人看不見的存在。

感到茫然,唯有叫自己和告訴家裡的幼兒班女生無忘六四吧。

(1)另見

請蒙住我雙眼也蒙住天

城大評議會阻撓《六四特刊》於維園派發 稱等於支持「平反六四」

程 翔 斥 港 大 內 地 生 六 四 謬 論

港大民主牆六四資料遭塗污

編輯室周記:六四紀念的歧路



2009年4月7日 星期二

生死儀式




現代生老病死都制度化,在醫院生,在醫院死,死葬由殯儀館包辦,有套餐你撿。(1)

由於從西方傳入,所以一般醫院都有院牧,在沒有基督教信仰的病人離世前為其祝福。好多人就此「決志」入教,希望在最後一刻,可以安樂地去。

友人早陣子去世,在離開前兩星期決志入教,可家人卻選擇道教儀式喪禮。我無宗教信仰(雖然在教會學校唸了七年書,對聖經也有點認識),也非扁低任何宗教,更非非議死者家人的選擇。只覺得,「儀式」在整件事裡變得好吊軌。對院牧來說,他是想病者安心離去嗎?那對家人來說,他們又是同一心態嗎?用兩種方法送行,那逝者如何走?好像各施各法。

可能,令垂死的人決志,傳道人會感到釋懷;當事人也會以為有個寄托 – 可生死真的如此輕易看破;家人也可以舒緩壓力。至於那套餐式的法事,也聊以舒緩喪失至愛的傷痛吧。




(1)翻查各大殯儀館的網頁,只見到有各式宗教套餐供選擇.如果沒有宗教信仰的怎辦?而且以我所知,一個靈堂一天可以租給兩家人辦喪事的呢.不但在世時每事排隊,連時候都要輪住辦喪事,真荒旦.以前的人(聽家裡的老人家說,我家鄉的喪事是在家裡舉行的.死者會安放在家數天才入殮.)不需要制度化的辦理"生死程序",可現在要在醫療機構死,使好多人無法與家人道別,飲恨而終.而父親要親眼看著嬰兒出生,也要先上醫院的課程,到時還視乎產房人多與否,才知道可不可以陪太太生產.現代制度管理違反人性另一例.

2009年4月3日 星期五

蕃茄

如果迷信就大吉利事喇。

媽在去年(時間過得太快)十二月做眼手術前的晚上,蕃茄悄悄的走了。

她是媽從妹妹手上收養的西施狗,跟了爸媽十一二年了。其實她都挺堪坷,之前跟妹妹住的一年多,每天從早到晚一個在家,還要給狗帶栓住。後來,好像因為生病,所以就交給爸媽代為照顧,這樣就住了下來。不過,他們怕她惹蟲,所以這些年來只帶過她到樓下散過三兩次步。可狗是需要每天散步的,所以她後來就變得神經緊張,不太健康。

我跟她並不熟,只是在她兩三個月大的時候抱過她,之後試過回老家小住的時候跟她玩過。不過她記憶挺好,之後每次回家,只要給她嗅嗅鞋子,便會記得,不再吠。

聽說,狗十三歲等於人的九十多歲。也走得舒服。媽說在做手術前的晚上,蕃茄總是跟着腳跟走,他們睡的時候她更戀着不走。後來趕了她出去,第二天早上聽不見她的聲音,便見她手腳伸直睡在地上,叫也沒反應。後來,父親便把她放進膠袋,帶到垃圾站去。

如果迷信的話,可能會覺得不太「老黎」,不過我覺得她去得幾有尊嚴。可以靜悄悄的在睡夢中離去,其實也挺美。這是可遇不可求的呢!

問他們會不會再養狗,都說不啦,責任太大,又困身。沒有說的是,生離死別太沉重吧。

寫着越覺得好像在寫女人的故事呢。

2009年3月19日 星期四

沒有野漢與裸女的城市

(一)

警察開槍打死尼泊爾「野人」。暫不論甚麼警隊的開槍守則(昨晚無記晚上的新聞預告竟然剎有界事懶客觀的說:警隊有沒有開槍指引呢?詳情請留意今晚11點的新聞)或者死者的心理狀況。明明牽涉一條生命,為甚麼在不知就裡的情況下,要稱人家為「野人」「野漢」 ,要命的是竟然來號稱公信力第一的大報!

一豆說得對。由小販以至日常生活的瑣碎部分,我城都以乾淨為最高標準。要鏟除/排擠的統統一定是異類/他者。在火車看到有線新聞播放整個過程的手機片段,然後由警方解話,使用警棍和整瓶胡椒噴霧都無效,開槍是迫不得已云云(更事先用廣東話加以警告)。只想說,誰會站在死者那邊?為甚麼他會無家可歸?為甚麼他精神「有問題」(見上面的報導)?只會瘋狂的說三到四,到底良心何在?開槍的警察會有心理輔導,那我城的混濁心靈可有甚麼輔導?

把死者邊緣化,死亡就變成可以接受和最合理不過和無足輕重的事情了。明天又有其他的話題,公交際應酬之用。

(二)

星島說:

「一向學風自由的直資名校拔萃男書院 ,近日有美術科教師數次邀請一名裸女到校(按:那個女model好像裸體進入學校呢!),在視覺藝術課充當模特兒供學生做人體素描……」

還訪問了教育評議會副主席何漢權先生,說:,「香港始終東方社會比較保守,老師可以藝高人膽大,但學生的承受力有限,要顧慮他們會否感到不安。」他認為,教師應考慮其他替代品,「找個公仔都得!」他建議,教師事前必須諮詢校長、學生及家長的意見,並要有完整計畫包括輔導。」)(重點為我所加)

該報導接著引述一位不知甚麼背景的美術科老師徐佩芬說學生:「中學生處於青春期仍未成熟,不適合用裸體模特兒。……」(重點為我所加)

成熟不是生命的歷練過程嗎?所謂「經一事,長一智」不正正是成長的珍貴之處嗎?早已有論者(小弟才疏學淺,如果沒有記錯,應該係羅蘭巴特)指出,越壓抑/禁制就越增加誘惑(seduction)。況且,學生真的會不安嗎?如果感到不安便要禁止,為神麼我們的媒體每天卻不斷用令人不安的光影轟炸每一吋城市空間?

人體素不畫裸體,就如寫生只能對著明信片臨摹一樣,怎能掌握神髓?禁止學生現場畫裸體(這裡姑且暫不討論人體素描是否跟性有關,這根本不重要),只是對青年人性慾的恐懼的其中一種壓抑技倆而已。性,作為生命中最重要的其中一環,居然在這裡要給暴力地潔淨化。

「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似乎四周都係塵螨就真!)
XXXXXXXXXXX

只覺得,這種撿起石頭就向人扔的極右火焰真是越燒越旺。不單在性方面如此,在日常生活中,我們不是越來越愛把人標籤為「我(們)」vs「他者」嗎?稍有「偏離正軌」,便給嗤之以鼻,輕則遭扁為「無taste屎」 “out”,重則把你封殺到無處容身……

一個城市的生命,絕非繫於最大公約數呢!

2009年3月10日 星期二

鑽出一點綠

今天用手機拍的.好清新的綠.

放開




甚麼時候才能放開?

甲,社會服務「公司」的高級人員。經過了二十多年的搏殺,脊椎多處都苦苦投訴。曾經求得一年無薪假期,好好休息和考慮會不會提早退休,打理與丈夫和子女的關係。丈夫(也是高級人員唷!)當然認為家庭收入最重要,職不可以辭。終日「無所事事」在我城尤其對於女性可不是易熬的。不到半年,上司說有更高職位等着,機不可失。……現在脊椎仍舊天天投訴、家庭關係仍老模樣,正所謂「五勞七傷」。女性要尋求生活意義(不說人生意義那麼高)可怎樣走?就只有工作vs師奶?

當日常生活只剩下「上班工作」,生活只可以落得如此浮躁和枯燥。不是說女性當相夫教子,但當全城都盲目朝相同目標走,日常生活還得剩下甚麼!(在金融冰河期還奢談這個!)電影浮生路(Revolutionary Road)裡Wheelers又是全然不切實際?其悲劇下場豈只是自招?


乙, 自為人母後決定以兒子為重,上班只求人工。剛懷第二胎,卻有升職機會。考慮了,聽了周圍的意見,接受了。工作當然不會輕鬆,上司(統統是女性)也看準機會,加重她的工作量。不得不接受,生怕在當下的時勢,要等好久才有機會晉升。

取捨就是時間.

多年後仍然清楚記得當年面對同樣「機會」時她說的一句話:這對你不是好事。金錢回報的確多了,流言蜚語也是package的一部份。快樂少了,憂慮多了。放得開的也不知有沒有了,憋在心上的才多着呢。心眼老惦着惱人事,不知花了多少力氣走了多少歧路才可扎到些破口,呼吸到點新鮮空氣。

說到底,無論個人在群體裡多渺小,四周的價值是多狹窄。機會,從來並非只有一種,雖然,往往進退為谷。